百尺竿頭站腳
千層浪裏翻身
2004年09月02日 16:25
九月二日題目：百尺竿頭站腳
千層浪裏翻身
第一百二十九期（摘要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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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作爲一個歷史家，要說中國全盤西化不是資產階級自由化，不能這樣論斷。我曾經講過，不走資產階級自由化而走馬克思主義化，請問這是不是也是全盤西化？馬克思哪兒來的？不是中國東西。所以走這條路也是全盤西化。
全盤西化現在好像是一個罪名，事實上全盤西化不可以這樣子一棒子打殺。爲什麽呢？因爲它來的時候是在不知不覺之間，我們都擋不住，並不是說它對和錯的問題。
我覺個例子。我小時候在北京，冬天在北海溜冰看到過這個老頭子。這個老頭子在冰上做花式表演。他穿的鞋不是我們穿那種溜冰鞋，是布鞋綁上冰刀，再用布條子捆起來。這麽一個土法做出來的冰鞋，還做花式表演。我親眼見過這個老頭子，他是當年給西太后表演花式溜冰的一個年輕人。西太后死了，他也老了，可是他還喜歡溜冰。
溜冰本來起源於北歐，在一千七百八十六年，英國人開始把它推出變成一個運動，最後就流傳到了中國。我們絕對想不到最早接受這種西化的人就是這種看起來的老頑固。現在大家都會溜冰，誰也擋不住，誰也不拒絕接受溜冰方面的全盤西化。
大家再看撞球。英國在十八、十九世紀打這種撞球。這是我們中國當年的統治者叫段祺瑞，他老了以後穿個長袍馬褂打起撞球來了。這個照片多麽珍貴！它告訴我們，撞球這個東西擋不住它，連那個老頑固都會來打。這種全盤西化你能選擇嗎？你能擋得住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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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第一個在耶魯大學畢業的這個老先生，叫容宏。
他就說動了李鴻章他們，派學生出去吸收西方的文明，就是開始做某種程度的全盤西化。我們看到這些小孩子都一個一個去到美國留學，這最早的接受西方文化。當時主持西化的人，是李鴻章。由於這個世界的轉變，我們是躲不掉的。
今天最明顯的一個例子就是奧運。爲什麽我們中國要申奧呢？爲什麽要參加奧運呢？因爲它已經世界化了，所以我們要去。
我們這次申奧，巴黎還跟我們一起搶，要爭取。一九零零年巴黎舉辦過奧運，一九二四也舉辦過。換句話說，一百多年來奧林匹克在巴黎舉辦過兩次，但是我們中國一次都沒有。我們這次申奧花了這麽多的精神。爲什麽我們有這麽好的成績？因爲我們努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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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舉個例子。
我小時候見過北京天橋的把式頂碗。一個小男孩兩個手撐在板凳上，兩腿可以彎到這個程度，頭頂上一串碗頂上去。如果奧運有這個專案的話，我認爲這個就該得金牌。有嗎？沒有！比如說這是周國勳，在天橋是拉弓的把式，他可以拉一百八十四斤的弓。這麽大的力量。我想如果奧運有拉弓的專案，他一定是冠軍，得金牌。可是沒有這個專案。
還有瀋陽雜技團那些特殊的技能，比奧運那些主要的專案難度高的多。因爲它沒有世界性的標準，所以呢，中國靠邊站。這就是我們在這個世界上所遭遇的不平等。
我們要什麽本領？就是靠這些不平等的規則，用你們的規則打敗你們，用你們的規則推翻你們，用你們的規則出你們的洋相。叫做“百尺竿頭站腳，千層浪裏翻身”。我們不是這樣子活下來的嗎？
中國今天在奧運會上能有那麽好的成績，中國的拿到金牌加上臺灣的，也是中國的一部分，跟美國一樣多！可是，在那些專案裏，爲什麽越比賽我們的金牌會越少呢？因爲適合白人體型的運動越來越多，我們東方人就吃虧了。
我們不能說不可以有那個專案，沒辦法，他有了。我們承認這是不規則的，我們在這種不規則的標準上，“百尺竿頭站腳，千層浪裏翻身”。
我這句話表示什麽？表示說全盤西化不是一個罪名。全盤西化是我們應付這個變化的世界，我們要在這個世界裏出人頭地，我們就是要用他們的標準把他們打敗。那個標準是相當不平等的，我們是在不平等的標準上把他們打敗。這就是我們要幹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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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幹的事相當的艱苦，一點都不錯。我們在成長的過程裏，必須面對這些現象。最近，我看到一個消息，灌水豬充胖，黑心腸曝光。不法的攤販爲了有錢賺什麽違法的事情都幹。他們用個鐵鈎子將豬的嘴鈎開，膠管順著豬的嘴慢慢往下塞，往豬身上灌水。灌水的老闆表示，灌一頭豬多收六塊錢人民幣，每天晚上至少灌幾百頭，多則上千頭，灌水收入可觀。
我想起五十年前到臺灣的時候，看到菜場裏拿一包一包沙子塞在鴨子嘴裏。爲什麽？這鴨子要賣，這一包一包的沙子增加鴨子的重量。
大家懂我的意思嗎？五十五年前我在臺灣所看到的給鴨子塞沙子，五十五年後在內地給豬灌水，完全是一個形式的，只要我發財。
大家窮怕了，忽然有機會可以發點財，什麽道德，什麽都靠邊站，什麽動物保護，靠邊站，慈悲心腸，靠邊站，灌水、塞沙子就是爲賺錢。這是全盤西化嗎？沒有全盤西化，都是本土文化。
我絕對不相信五十五年前這些塞沙子的人飄洋過海到了海峽對岸，把這個觀念教給給豬灌水的人。這種文化就是人同此心，心同此理，不謀而合，就變成這樣子。這就是我所說的在成長的過程裏，我們必須要面對這種現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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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的趨勢在演變，當趨勢過來的時候，大江東流擋不住。問題不在全盤西化，而是要充分的世界化。我們自己充分世界化以後，在這個世界上，在這個不平等的世界上才能夠出人頭地，才能夠爭一日短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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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鄧小平說得很清楚，他說共産主義的第一階段是社會主義，社會主義就是要發展生産力。
照鄧小平的說法，現在還在社會主義階段，生産力需要不斷的發展。今天生産力的發展到頂了沒有？還沒有，生産力發展還沒到極限。所以鄧小平說，要讓一部分人先發財，發出來。可是我們知道，按照資本主義的一個規則，一部分人有錢了，另外一部分人才會跟著有錢，這整個的局勢就是全盤西化，這就是世界的局勢，就是這個樣子。
所以，我必須說“全盤西化”並不是一個罪名，以後我們儘量不要用“全盤西化”這四個字來指責別人，來打擊別人。
全盤西化是我們必須接受的一個標準